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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问老家》(原创文)

2021-4-8 16:47| 发布者: haoyun| 查看: 1004| 评论: 2

王治义

我最熟悉的地方,却变成了我陌生的地方;生我养我的地方,变成了这地方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它,我只能靠回忆,来还原。然而,记忆力是有限的,遗忘是特别多的,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一切在变,连我也在变。



变了,真的变了,我的乡土,我的根。生我养我的老家,我怎么也找不到了,原来一块地一块地的泥土呢?老家的柿子树、柳树、枇杷树、桃树、杏树,荷池呢?老家的红苕地、玉米地、小麦地、豌豆地、黄豆地、稻田呢?没有了,现在呈现在眼前的是混凝土路面,是林立的高楼,是整齐化一的楼下的观赏树种:香樟与桂花树,以及可怜巴巴的一点草坪和草坪中间,零星的点缀些冬青丛或万年青,还有车水马龙的街道。我问这些,你是我的老家吗?老家不理我,只有小车的开动声,只有商店里大喊大叫的叫卖声,或清仓大甩卖的喊声,以及不知道从哪个屋里飘来的歌声,算是对我的回答。老家不认识我了,我也不认识老家了。



我走进一个超市,服务员忙碌地把日用品往货架上摆放,还时不时地对顾客的问话进行回答,这些服务员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们。我只知道,好像还记得,这里曾是村里的大堰塘,满堰的水,是我们小孩子夏天的乐园,是村里婶婶、嫂嫂、姐姐浣洗衣服的地方。如今变了,它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它了。我的童年,我的娱乐场所,我的梦呢?


我走到一个门面房里,一桌一桌从二十几岁到六七十岁的人,他们手搓麻将,神情专注,这里面有我熟悉的人,他们热情地和我打了声招呼,然后依然神情专注地打着麻将,是他们陌生了我,还是我陌生了他们?以前那用心的在地里播种、锄草,收割、滴汗的他们呢?以前不断地梦想发家致富,想让黄土变成金的人呢?变了,变得生活悠闲,用麻将来打发时间?他们现在拥有的是家家置换的几套房子,由住泥瓦房变成了住棲房。也许是我变了,不知与时俱进,还装着过去,装着小农意识。也许是我跟不上时代发展的步伐,只知道幸福是奋斗出来的,幸福是永远追求卓越。可不知道在这些人心中幸福就是如此的悠闲生活。我变了,还是他们变了?他们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们了。变了,真的变了。阎连科在获纽曼华语文学奖感言中说:“你认识了这个村庄,也就真正懂了中国”“村庄不等同于是世界,村里人却几乎等同于是人类所有的人。村人不等同于是人类,但那个村庄在许多地方、许多时候,却比人类世界还要大,比我们所知的人类更为复杂和丰富。”可我的村庄呢,它牵引我的思考是什么?它保存的文化又是什么?它灵魂的骨髓有没有发生变化与变异?我不得而知,我亦说不清楚!我似乎迷惘了!



以前,每到春节,每到清明,每到七月半、十一的时候,老人总带着孩子,去坡地里为祖先上坟,烧点火纸,听老人讲先祖的往事,传承着祖先的遗德。而如今的祖坟到哪里去找?以前,春季来临,到处是蝴蝶翻飞,到处能听到鸟鸣声声,到处能看见听见鸡乱鸣,鸭戏水,狗乱叫,黄牛啃草,猪卧圈,而如今呢,鸟在哪儿?鸡在哪儿?鸭在哪儿,黄牛又在哪里?只偶尔看见早晚有人在遛宠物狗。变了,变了,这地方不认识我了,我亦不认识这里了。



老家变了,变得缥缈了,远了,无从辨认了。我也变了,变得像一个无根的浮萍,只是怀着老家的梦而已!但是,我的乡土,我的老家,却是我心中永远的念,即使你再变,你上空的云天永远在那里。我忽然想起邓小平说,发展是硬道理;我忽然想起一句,我们应与时代同步紧紧相随。这么一想,我落伍了,得赶紧学习与追赶。那么,我只能将老家深深地记忆,记忆在自己的文字里!我的追问,亦该结束了!

(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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