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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原创:北方佳人

2021-4-7 19:25| 发布者: 铭星| 查看: 716| 评论: 1

作者:阿彬


记忆犹如埋在岁月深处的珍宝,莹莹光华,却又无法剥开层层尘埃。谁也无法否认它曾经的存在和真实。它飘渺如烟,如梦似幻。我知道,那无限眷恋的过往,将随日月长河,和我的生命一同流淌,直到那遥远的归途。

———题记 阿彬

初春时吊兰又发出了一些新枝,宛若绿瀑般从花架倾泻而下,苍翠如玉。晚些时候在外喝了一点酒,或者说是半斤,并未觉醉意,似还有点余量,甚是诧异。回家途中,车窗外霓虹凄迷,偶然间想起母亲,一个优雅自律孤傲清冷善良聪慧且勤劳要强的女人———似乎世间所有最美好的词汇堆砌起来都无法形容她的美。她虽已去世多年,却常觉恍在眼前。

母亲并不识字,因此私下埋怨过外婆不使她读书,说但凡她能识得几个字,绝不过旧式女子的样子。其次生气时偶有埋怨外婆令她嫁到我家,折了她许多首饰陪嫁贴补我家无底洞般的窟窿,亦未填满,后来还得陆续从娘家用骡马驼来一些粮油继续填补并辛劳一生。除此再没说过外婆一句不是。

母亲就像浅浅窄窄的一条长河,飘渺虚幻,寒若星光,暖如碧玺。在不经意间,延续了我们的春夏秋冬。

她很是孝顺外婆,外婆衣帽鞋袜皆由母亲在煤油灯下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白日里则要辛苦劳作拉扯我们姐弟五人。即便如此,我们还常食不果腹。日子尽管艰辛,我们那时穿戴却并不破烂,衣服上的补丁,母亲也是尽可能找了同色布料缝补,并在熨斗内加了炭火,布料上喷了水,熨烫平整。每年过年还攒了布票给我们每人缝制一身新衣,让邻里的孩子特别羡慕。她也把自己的嫁衣袍裙全部拆洗,缝制成了窗帘炕围。偶有闲余时间,则缝衣纳鞋,从不与邻里拉扯。母亲有时晚上要姐姐们教她识字,握笔的姿势却是毛笔手势,改不过来。她说幼年偷偷在学堂之外看先生教书,哭闹着要和舅舅们一起去私塾,却被哥哥们耻笑,亦被外婆外公拒绝,便只偷学了一点,后来都忘了。私塾先生因常见母亲躲在学堂窗外偷偷听课,他心生不忍曾屡屡找外公外婆试图说服他们让母亲入学,但女子无才便是德,即便是通达的外公外婆,亦不能接受母亲抛头露面读书,因此母亲读书的愿望即此只能作罢。

母亲后来说没能入学读书和嫁到我家,是她一生两大遗憾。或者说是嫁到这个家,因为那时尚不能说是我家。我后来也很奇怪,母亲系大户人家,依照根深蒂固的门当户对传统观念,是绝不会嫁到我们这样已经破落的大户,且爷爷也非嫡亲家子。后来我想应该是乡村大户总比不上城里破落大户风光的缘故。亦或是外公外婆受了蒙蔽,母亲只能委屈,且不能算着下嫁,也只有这样解释似乎合理。外公外婆一生甚少出门,所以被忽悠也是极有可能。而我家老宅虽然破败,但院中有一直径约一米的六边形青沙石盘,十几公分厚,中间是用来插旗的圆洞,直径亦有十几公分大小,盘面及六个侧面雕刻了精致的飞禽走兽牡丹祥云花纹,后来却被父亲侧立起来用来磨刀,六边形的一边便此凹陷下去。其次大门口有一段照壁残桓,青瓦虎头,都显示出家门曾经的辉煌。

给母亲作媒的似乎是母亲的大姐,我的大姨娘。亦是孽债,大姨娘做了媒人,是毁了母亲幸福的罪魁祸首。她自己的丈夫却早早走了。寡居之后,母亲又替她介绍了一个丈夫,是位医生,我不喜他,或说讨厌,不知原委。他和大姨娘后来也不幸福,没有自己子嗣,拉扯大了大姨娘前夫即我的前姨夫留的几个孩子,他们并不孝顺他,七十多岁时,独自也先走了,留了大姨娘一人,又寡居多年,什么时候走,我们便不知道了,亦或还在人世。自母亲故去,我们也离开了故乡,再没了联系。偶从亲友那里恍惚得知大姨娘是母亲八姊妹中最长寿的。而年纪最小的母亲,却去世已近三十年了。



母亲养大我们姊妹很是不易,因为粮食不够,她只好半夜独自一人背了麻袋,拿了剪刀,去山里偷偷剪些谷子或高粱,或掰一些玉米回来,再用棒槌敲下,然后拿到院子凉着,凌晨赶紧收回,待风干后半夜用石窝或者石磨碾碎,熬成面糊给我们吃。那枚棒槌,已传几代。听说最早是太太的婆婆用来洗衣服的,传至母亲,却用来捶打高粱谷子,几经辗转,留给了我,也是祖上给我的唯一遗物。它已伤痕累累,留下了几代人的印迹,亦见证了我的先祖至我每一代的成败荣辱。百年沉淀,非它莫属,虽不能言语,但经年岁月,风起云涌,从一枝独木经削琢磨砺变成一枚棒槌时,已注定,它将陪伴我们历世子孙朴中慎独,谦恭仁和。母亲并未挂牵过这枚棒槌,她曾最不舍的,是她一对耳坠,说为了贴补家用,先是变卖了外婆陪嫁的几幅金耳环,后来又贴补了仅剩的一幅银耳环,最后留给她的,仅是两个耳眼。她念叨了好些年,后来日子好了,便买了一幅金耳环,结果耳眼已经长实,无法再戴。外婆自知母亲辛苦,时常会让舅舅用骡马驼了粮食来救济我们。她应是有苦难言,也该极怨她的大女儿,却已无奈。外婆一生只到过我家一次,似乎和我的奶奶不睦。一向豁达的奶奶在院子里指桑骂槐,外婆盘膝坐在炕头一言不发,咬着烟锅使劲抽烟,鬓边白发瑟瑟抖动,执着烟锅的手也在发抖。母亲亦不作声,在灶台边和面默默垂泪,小小的我心生不满,去和奶奶计较,被奶奶拿了竹竿捶了一顿,我便哭喊着跑了,母亲亦未作声,外婆自此再未来过我家。她本系大户千金,受人尊重,从未受过辱骂,自是极为生气。但她教养甚好,从不说及我的奶奶什么。后来母亲和奶奶一直不太和睦,除了外婆受了奶奶的气之外,更多源于旧式的婆媳关系。奶奶自然希望母亲像她早先对待我的太太那样恭顺谦卑的侍奉她,但母亲却受了新思想的影响且性格要强,又为人清冷孤傲,自不会战战兢兢唯唯诺诺,因此婆媳俩逐渐硝烟战火。有一次我问奶奶我的太太抽大烟败家时,她怎么不管?奶奶大惊:和天一样的婆婆,我自是小心的伺候着,要手不敢给脚,还敢去管?所以太太败了我家,奶奶一点埋怨都没有,甚至都没想过太太的不是。而母亲则不然,有些大家小姐的自信和倔犟。只论公理,不会盲从。她也试着和奶奶亲近,曾给奶奶绣了一个纳鞋底用来护手的手套,双手给了奶奶,性格大咧咧的奶奶收了后便随手放在一边,些许表扬也没有,感情细腻的母亲极为受伤,觉婆婆并不珍惜她的心意,一腔热情便淡了。母亲也曾说奶奶老了为什么头发不白,老人头发白了才好看呀。外婆一头银丝,整齐的盘在脑后,的确美丽。但奶奶头发常是松散,胡乱挽了,有时会翘出一缕,母亲便说极像了《朝阳沟》里的银环妈,一点都不庄重。奶奶直到去世,头发也没怎么白,而母亲在五十三岁去世时,发已半白,我们姊妹也是早早白了头发,该是随了母亲心愿。奶奶和母亲的不睦,除旧的习俗外,还有母亲接连生了四个女儿,在那个年代,自是无法被婆家接受。听说外婆每次得知母亲又生了女儿,屡屡捶胸顿足,说这个死丫头怎么这么不争气啊,到底怎么活啊!她更是无颜面对亲家,对于奶奶的挑衅,也只能沉默。除大姐外,其她几个姐姐出生,都是母亲自己独自生产,无人照顾,及至三姐四姐,母亲已遭厌弃,三姐四姐被被爷爷用扁担挑了准备丢掉,而可怜的母亲只能躲在灶火偷偷垂泪,幸被大娘娘赶来阻止,她们两个才得以存活。母亲之痛,痛彻心扉,母亲之怨,深入骨髓。母亲对婆家的愤恨,该是到了极致。直至第五胎,总算生了我,让家门有后,母亲也有了交代,说是我救了她的命,外婆也自是不甚欣喜。我之出生,使母亲和奶奶的婆媳关系多少缓和了一些,但隐在母亲心底深处的痛,必是无法消除。此外,她们的不睦,还该有家境影响的性格原因。奶奶由寡母养大,自小尝尽人间冷暖,所以性格豁达开朗,爱说爱笑,喜热闹,不拘俗礼,针线绣花也极好。尽管是缠了脚,但比外婆的脚大了许多。外婆比奶奶大十来岁,是标准的三寸金莲,走路如风摆杨柳。她言谈举止端庄优雅,常着深蓝色大襟衣衫,胸前别一手帕,每天早起后都会将银白的头发沾了水梳在脑后辫了辫子,再用黑色的耙耙盘了并包了包头。然后斜跪或直跪在炕头一角点了火盆开始熬茶抽烟。母亲去了,便会赖在一边睡着和外婆说话,有时边说边又睡着了。她回到自己母亲身边,便是女儿,成了孩子,而回到自己家里,只能是儿媳和母亲。外婆身边常常会有一两只大花野猫出现,像小小的老虎,来后便不走了,依偎在外婆身边睡觉并“呜呜“念经,深夜时常会外出,叼一只野兔或者山鸡回来,从门槛下的猫洞钻不进来,吵醒了外婆,便叫起她的孙子们,把野兔或者山鸡夺了来,却还是活的,第二天舅妈便把它们烧了菜,只给猫几根骨头啃,猫儿自然极是生气,但却不离开,过几日还会继续叼回猎物。奇怪的是外婆去世后,那些猫儿再不来了。外婆去世前甚是遭罪。七十四岁那一年病痛了四个月,度日如年,她哭着给母亲唠叨,说自己一生从不行恶,怎么会遭受这份罪?病因是三舅孝顺,给外婆买了块咸牛肉,外婆只尝了一小口,便闹了肚子,一病不起,四舅是大夫,开了药吃却是越看越重,后来大舅说他听到了上房的棺木有响动。外公和外婆在五十多岁时便做了寿棺,并排放在大舅家的上房。松木实棺,厚重宽大,雕了牡丹飞鸟,置于四张长杌上,里面装了粮食,放好后便不能再动。二舅听了后说即是棺木已响,那就是要走了。大家都默不作声,及至后来外婆日渐病痛加剧,痛苦不堪,舅舅们给母亲捎来话,商议落棺,不忍外婆再受折磨,母亲哭着同意了。落棺是把棺木放置的高度降低,意即准备入土,舅舅和母亲自然悲伤,落棺对他们而言,也就是放弃了自己的母亲。在外婆生病期间,母亲在婆家娘家来去往返,每次返回,都用方巾蒙面哭着离开,三舅妈送至站台,母亲恨不得尽身上所有好的物件交给舅妈,拜托舅妈照顾外婆,但她亦是贫困,也只有一条围巾或者一件衣服等,皆是她认为最好的了。她说女儿再好,也不及儿媳,女儿只是说说好听的,每日辛劳伺候,全靠媳妇。三舅妈亦是感动母亲理解,耐心侍奉,四个月后的一天,外婆走了,但母亲却病了,未能参加外婆葬礼。一个多月后,母亲带我回外婆家,她要给外婆烧纸,但不知外婆坟地,正往舅舅家走时,突然远处一个几丈高的旋风卷起,疾驰而来,母亲大惊,急忙护住我,但那旋风到我们眼前却突然没了,只留下满天灰尘。母亲拉了我的手,直往旋风起处走去,赫然一座新坟。她说这必是外婆的坟,便跪着烧了纸,回到舅舅家说起,舅舅说该是外婆赶来相见,又让我的表哥去看了母亲烧纸的地方,确是外婆的坟。

我的奶奶亦是缠了小脚,却只是把脚缠畸形了,许是长大了因要出嫁才急急缠了脚,估计在六七寸,奶奶说当时是硬生生折断了骨头缠的,且逼着她站起来走路,还要去山里捡柴割草,疼痛难忍。她豪爽憨直,爱嘻笑打闹,善良好客,喜于助人。凡附近人家婚嫁丧喜或疑难之事,都常找她帮忙,她亦不推辞,随叫随到,甚至会撇下自家紧要事情。有人生子她帮忙接生,不嫌污秽,有老人去世她帮忙洗澡穿衣,不惧晦气。每年元宵亲友家凡有新货女子回娘家行点灯礼她则四处去帮忙捏旧俗面猴直至深夜。也因做的一手好针线常帮人绣花纳鞋且从不厌烦。她并无所求,只觉欢喜。但自己生活却常常安排的乱七八糟,要么系错了大襟罩衫盘扣,要么穿错了鞋袜,甚至头上常顶着柴草就出了门,她对这些不以为然,一笑了事。奶奶的善良热情给她积累了大的福报,所以她在七十二岁冬月某一日,突然自己刻意盘了头,着了新衣新鞋新袜,并缠了裹腿,吃了一些平素喜好的食品,自己盖好被子午休便再没有醒来。奶奶的去世,让我第一次看到了人在离开时也可以如此安详平和简单。她虽然没有醒来,却又似熟睡般,呼吸粗重。直到三天后我的父亲,她唯一的儿子从外地赶回,给她磕了头,她眼角滚落一滴泪水,愕然长逝。父母之心,唯有儿女。

母亲自幼外公外婆极其疼爱,举止端庄,谈吐优雅,她聪慧善良,行住坐卧皆甚自律,但性格和奶奶自是格格不入。所以她俩终其一生,总是磕磕绊绊,虽无大扰,却常小吵,后来都各自尽量忍耐,方得相安度日。她们一世尘缘已了,自此不再相见,亦不相欠,更不相怨。

外婆优雅端庄,一世平顺,享极人间富贵。她儿孙满堂,子孙恭孝,虽不行恶,但少善事。奶奶洒脱不拘,一生零落,长女早夭,中年丧夫,老年夭女病亡,仅余我父亲一子,常年在外工作,亦不亲近。含辛茹苦拉扯大了已改嫁的我的二奶奶抱养的长女,即我的大娘娘。她大后也寻了亲娘,奶奶亦不怨悔,还帮其带大了几个孩子。但年老时常对着墙上的图画说画上的娃娃不说话。奶奶的夭女即我的二娘娘我很陌生,她在外地教书并兼婚嫁了,很少回来,偶尔带她三个孩子回来看望奶奶一次也并不带些什么,无非旧衣旧物,但返回时却是经济拮据,还要奶奶贴补路费。后来她说以后给奶奶每月寄五元的零花钱以示孝顺,但只寄了一次,不久便因病去世。倒是大娘娘,在奶奶日渐老弱后,常常照顾。奶奶一世孤苦,儿女缘薄,但她多善行,无大恶。她们去世时,都经历了自己一生累行。



在我幼时,母亲每次带我回外婆家,皆是先去三舅家看望外婆,再去二舅家看望外公,然后再回到外婆身边住下。自我记事,几个舅舅已经分家,外公外婆便没住在一起。外公个头极高,跟二舅住,他的年龄似乎定格在八十多岁,方脸堂,须发如雪,白发虽已脱落得仅剩脑后一些,但亦是辫了辫子,整齐的盘在头顶。我亦见过奶奶的四哥,即我的舅爷,花白须发,瘦高个子,辫子则是胡乱盘在头顶,辫梢垂在耳边,常着蓝灰色松散褂袍,像一武士,他的烟锅烟杆极长,绑了烟袋搭在肩上。他喜四处游逛,见识颇广,并说烟杆是打狗的好东西。 他和我的奶奶个性极似,不亏一母同胞。

外公常年着蓝色老布衣衫,洗得有些发白,干净柔软。他总是面带微笑,一腿平盘,一腿撑起坐在炕头一角抽烟熬茶,所坐位置也和外婆一样,只是坐姿不同。外公几不说话,见到我们只是笑笑,亦不会做出任何爱怜举动,但眼中却满是慈爱。母亲便柔声叫了“爸”,然后爬上炕跪在外公身侧靠后一点,外公怜爱之情溢于言表,他笑着点点头算是答应。我也爬上炕,在一角玩耍。母亲则低声对外公说话,唠叨很多,外公始终微笑着耐心的听,亦不说话。烟锅灭后,母亲便跪着爬过去,装好烟,递到外公手里,然后点燃,再跪回到外公身后,外公始终面露微笑不语一句。母亲的大姐回来则是站在地下和外公说话,外公亦是面露微笑,却不抬眼,直至她退出门外,外公亦不语一句,不看一眼。外公对几个舅舅的态度,亦是如此。二舅非常恭顺,他每次进出外公住处,必是毕恭毕敬,站在炕前欠着身子和外公说话,待二舅妈做好饭,便搬了炕桌,安放到外公身旁,母亲跪在一旁给外公夹菜,我已端起饭碗自顾自吃,外公却不断给我夹菜。二舅和二舅妈,大姨娘则是站在地下吃饭,大姨娘偶尔也会斜坐在炕头。她的孩子则是同舅舅家的孩子在外间吃饭,不能进来。饭后大姨娘去帮二舅妈收拾厨房,母亲便和外公告别,带我回三舅家,并不管厨房洗刷之事。走前母亲会跪在炕头一再说“爸,我走了。”外公便背过身去,不愿再看,但亦不言一句,只悄悄抹泪。母亲便捂了脸快步走出,到大门口则跪倒在地用拳头狠劲砸地面放声大哭,说若有来世,她绝不再做女子,她一定要守在爸妈身边。二舅妈和大姨娘都出来劝慰,二舅妈也是泪流满面,她甚孝顺,但不善言语。她们知道,每次道别,都可能是母亲和自己的父亲最后一次见面。外公八十多岁,无疾而终,母亲收到讯息,已是两天之后,她把娘家侄子送来的孝服顶在头顶,拉了我的手哭着出了大门,出门时,几被门槛绊倒。她扶着墙勉强站起,穿上孝衫,戴了长孝,系了麻绳,直奔娘家。

母亲曾给我描述过她的奶奶的丧礼,由于时代变化,她说外公的丧礼已不及其一。但我所见,很是震惊,亦是一场盛事。外公辈分极高,故几乎全村带孝,人人皆哀。再添上他乡亲友,村道上已嫌拥挤,所供治丧用品,延至村外却秩序井然。

母亲每次回娘家,不过匆匆三五日。因为家里还有公婆管束,几个孩童亦需照顾,自己的日子还得去过。每次返回,对她既是必然又是无奈。而在外公外婆去世后,她却说:她再无家可回。此后,她再没有回过娘家。

母亲和奶奶虽有不睦,但她聪慧善良,自谨守晚辈孝道,但凡吃用皆先要给奶奶,再轮到我们。奶奶爱吃的,即使她不在家,母亲都要留了。奶奶喜吃肉,去世那一天,母亲刚好给她炖了只鸡,她只尝了两口便睡下再未醒来。奶奶大智若愚,虽曾有着旧式婆婆的古板,但一生报着难得糊涂的态度,在七十二岁时安详离开。而母亲在奶奶去世后的第二年冬天也走了,她清冷孤傲,临终前一年饱受情感折磨,郁郁而终。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强极则辱,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母亲不是君子,她只是万千女子中一个,自乘风而去,却宛在水中央。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清明将至,谨以此文,献给我的母亲、奶奶和外婆,以示缅怀!
指导教练:铭星联系电话:19973675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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